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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阳鬼楼 一个谣言的流传史(图

  记者搜索输入“沈阳鬼楼”一词,查询结果达146000项。综合整理,关于沈阳鬼楼的传闻如下:

  据说上世纪90年代建成初期曾有人入住,只当那是普通的楼房。可是后来居民逐渐发现这座楼时常发生一些奇怪的现象。比如,在深夜楼内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,还有人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隐约能听到有女人的哭泣声。

  晚上原本睡在自家的床上,第二天早上起来,有人发现自己被抬了出去,而他本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抬出去的。再后来第二天发现竟然睡在别人的家里。有的是前一天还是跟自己老婆睡呢,到了第二天发现身边的人不是楼下的邻居就是对门的媳妇。

  更吓人的是,沈阳冬天一般下午4点多就黑了,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5点了,家里都点灯做饭,可你刚刚切完的菜放在菜板上,等你往锅里放完油的时候再回头,菜没了。

  住在这里的居民实在无法忍受种种恐怖的现象,开始陆续迁走。之后也有新的住户迁入,由于同样的原因,入住没多久便迁走了。经历了几次新人来旧人走后,终于无人再愿意接近它,这楼也真正成为了一座“鬼楼”。

  究竟是谁、什么时候、在哪里睡觉时从床上跑到了走廊里,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。

  记者查询发现,青岛、北京、天津等城市均有所谓“鬼楼”。然而很少有哪个地方像沈阳“鬼楼”这样有名。打车到该地带时,只要说是“鬼楼”,出租车司机们便能心领神会,径直开过去。

  位于沈辽中路31号、33号的那两栋9层连体楼,就外观而言极为普通。31号楼一层有一家旅馆、一个浴池、一家门窗店,还有一间挂着“铁西区市容管理办公室”的牌子,从二层向上则是住宅,大概有三十多户人家。33号楼通过二层的一通道与31号楼相连。一层也是商用门面房,二层是旅馆。与31号楼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,三层及以上的房子全都空着,阳台上的窗户甚至也被全部拆除。

  一个长达十几年的谣言伴它至今,这里,便是沈阳著名的“鬼楼”。与各地所谓鬼楼相比,沈阳“鬼楼”的经典之处在于有一种所谓的“灵异”现象。据说这座楼上的住户曾碰到这样的怪事:晚上明明睡在床上,第二天早晨却发现到了床底下。其他诸如半夜能听到女人的哭声、窗户会自动打开等,多是所有“鬼楼”的共性,无甚特别之处。

  沈阳“鬼楼”的传闻至少要追溯到十几年以前。那时恰是“鬼故事”刚刚走红之际,敏锐发现这一动向的当地电台曾在午夜就此辟出“张震讲故事”栏目,结果一炮打响,擅讲鬼故事的主持人很快“红遍长江以北”。十几年后,当记者来到沈阳调查“鬼楼”传闻时,有一本名为《西藏》在网上流传,以各地的“灵异事件”为主要内容,其中有一章专门讲述沈阳“鬼楼”。

  然而,对于沈阳鬼楼传说中的所谓“灵异”事件,记者调查发现,没有人能给出哪怕一点的确切证据。

  蒋凡林在31号楼已经住了10年,他刚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过“睡觉移位”的异事,可仔细打听,究竟是谁、什么时候、在哪里睡觉时从床上跑到了走廊里,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。

  鬼楼所处的永善里小区居民老孙听到得更早一些。据他回忆,原永善里商店的经理最先给他讲了“睡觉移位”的异事,并得出33号楼闹鬼的结论。作为一个“唯物主义者”,老孙并不相信。“我说你别胡扯了,世界上哪有鬼啊!”

  老蒋、老孙,此地的几乎每一个居民,都曾接待四面八方的来访者,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“鬼楼”的真相。然而谁都没有料到,鬼楼的说法还是源源不断地流传,并被演绎成更为离奇的版本。

  记者调查得知,31号楼和33号楼的开发单位原是沈阳一家集体经济房屋开发公司。这两座楼是该公司开发的永善里小区二期工程,当时分别命名为1号楼和2号楼。居民们说,因为资金问题,盖楼时前后换了多个承建商,从1984年一直盖到1992年。中间几度停顿,甚至有鸟类在楼上筑巢。

  33号楼旅馆的邓先生说,两座楼盖好不久,因为欠资问题,债主们就将开发商告上了法庭,法院随即将33号楼三层及以上房屋查封。此时整座楼的水电煤气等尚未开通,因此,这其实是一座“烂尾楼”。楼上并非因为“闹鬼”导致住户搬走,而是根本就没有人住过。

  33号楼一层二层则被原永善里商店所占用,这也是整栋楼仅有的已使用楼层。邓先生曾是原永善里商店的员工,据他称,当初集体经济公司盖这座楼时,原永善里商店动迁,开发商承诺大楼盖好之后将一二层返还给商店,后来却暗中将其转卖给别人。通过打官司,商店最终讨回产权。另有当地居民称,在打官司中间,已经在外8年的永善里商店实在等不及,大概是在1993年,于一天晚上将楼门砸开,强行入住,并自行安装水电煤气等开始使用。

  永善里商店隶属原铁西区副食品公司,该公司于1998年改制,永善里商店不复存在,更名为“贞观商场”,后再度更名为“瑞祥商店”,大概因为不景气之故,商店只占用一楼部分房间,其他房间则用来出租,去年又在一楼辟出一部分开了家旅馆,二楼部分由台球厅改造为客房。

  7月14日,记者征得旅馆同意,从二楼一道门一路爬上,终于探得“鬼楼”的真面目。该楼基本设施已经安装完毕,但显然未经使用。地上已经积了一指厚的尘土。有几套房的房门上贴着沈阳市中级法院的封条,时间为1993年。

  邓先生称,打了多年官司,33号楼最后被判给了几家单位。结果谁都没法用,一直空着。

  当地居民对空置15年的“鬼楼”深感惋惜,“这楼其实质量不错,要是归个人的话,谁会让它白白空着?”

  31号楼由于最后的承建商接盘,卖了好几年,该楼所有的42套房均成功售出。但与33号楼一样,当时也没有水电煤气等基础设施。住户们经数年上访,于1999年通了电。但由于承建商老范跑了,大部分房子至今也没有拿到房产证。“鬼楼里住的不是‘鬼’,而是‘黑户’。”蒋凡林说。

  晚上偶有灯火,便被议论为“鬼火”,窗户被人打碎后发出怪声,便被议论为“鬼哭”。

  多位永善里小区的居民认为,33号楼闹鬼的说法,是由于当年永善里商店与开发商的纠纷,商店个别人放出的谣言,目的是阻止开发商卖楼。如果这种说法属实,那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人意料,因为随着永善里商店入住,他们自己也成为“鬼楼”传闻的受害者。

  巧合的是,在此期间,相邻的31号楼的确出过几件事:楼刚盖好的时候,围墙倒塌压死了一个人;住户装修时,工人因为偷懒,将拆下的墙皮从窗户扔下,不慎将一捡拾者砸死;一名精神病人在楼道中过夜,结果被冻死。

  鬼楼“闹鬼”的原因也渐渐被归结为两种:一说是这里原来曾有一座庙,盖楼时把庙拆了——事实上当地确有一座庙被拆除,但离鬼楼至少有二百米远;一说这里曾是一片坟地,盖楼时将坟地平了——事实上当年铁西区到处都是坟地,绝非这两座楼所处地带独有。

  由于物业公司未曾接手,导致31号楼的楼道一直脏乱不堪,甚至一度没人出面在楼道里装个灯泡,此外加上楼层结构有些特别,楼道内显得颇为阴森可怕。

  “鬼楼”名声既已传出,于是有“探险者”不断造访,居民们被骚扰得不耐烦,渐渐对来访者颇没好气。一楼商场的王老板干脆将33号的楼门紧锁,上了三把锁,上书“仓库重地”字样。从31号楼通往33号楼的一个窗户也被砖块堵死,且通道内立起一道两米高的铁丝网。这一切使得33号楼越发神秘。

  在媒体公开报道之前,过往的出租车司机们成为鬼楼说法最好的传播工具。司机汪勇十年前对“鬼楼”就有耳闻。“那时候年轻,”他说,“我专门上去‘练胆儿’。”汪勇承认,那次他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“灵异”现象,但还是感觉“不对劲”,他上楼的时候很慢,下来时倒是飞快,“一只脚落地,我听到两下声音,你说怪不怪?”

  去年,为了防止33号楼上的玻璃掉下砸伤路人,城管人员便架梯上去,将楼上的窗户全部拆除,如此一来阳台裸露,不明就里的人更加确信楼里无人居住,鬼楼传闻因此又找到根据。

  至于31号楼与33号楼究竟哪个是“正宗”的鬼楼,一直没有定论。按所谓“灵异”现象发生地而言,应该是31号楼,因为只有这座楼有人居住;然而线号楼。最后经过一番过滤,大概是空置无人住这一因素起了作用,33号楼成为真正的“鬼楼”。不过这似乎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,它们一旦定性为“鬼楼”,一些牵强附会的根据总会出笼,而且很快能找到市场。

  一位居民称,33号楼上由于久无人住,一度成为孩子们玩耍和乞丐定居的地方,晚上偶有灯火,便被议论为“鬼火”,窗户被人打碎后发出怪声,便被议论为“鬼哭”。

  能在此处买得起楼的,大都是当时的“暴发户”。而此楼周边那时却还是棚户区。传闻一出,“鬼楼”便很快成为穷人对楼内富人表达不满的载体。

  “鬼楼”传闻的扩大与沈阳市著名的“苏老板”也有关系。苏老板原名苏英奇,据说是磨豆腐出身,曾干过警察。后来下海经商,发家后买下了“鬼楼”对面的一座7层楼。在33号楼出名之前,这座楼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之一。

  据当地居民说,苏老板的楼集典当、餐饮、洗浴、娱乐于一体,整个楼装饰得富丽堂皇,像一个宫殿。然而苏老板被认为国内最早从事非法集资的代表人物,他以三分利息为诱饵,吸储高达数十亿元。在一些老干部的举报下终于案发,苏潜逃到国外。

  将钱借给苏老板的债主们便把那座楼当成讨债对象。每当周末,便有不少白发老人打着标语、横幅到楼前聚集抗议,多年持续不衰,成为当地一景,一直到前年拆除方休。

  严格说来,31号楼其实与苏老板的楼并无联系,然而曾经发生的几起死亡事故却成为两者的纽带。在传言中,事故中死去的人变成了苏老板的女秘书———债主们找不到苏,便找到其一位女秘书,最后逼其从“鬼楼”上跳下,从此鬼楼不时传出女人哭声。

  在现实中,或许唯一能将鬼楼和苏老板楼联系起来的是路官派出所。该所原驻地是在对面苏老板楼旁拐角处,31号楼刚刚建成的时候,苏老板将对面的那整座七层楼买下,派出所迁到了31号楼一层。

  派出所的存在显然为鬼楼的传言大餐提供了更多的佐料,当年派出所那次普通搬迁被解读为给鬼楼“镇邪”。去年,在此办公十多年的派出所迁走,又有人反过来说:没镇住邪。上面所提的“灵异事件”,睡觉移位的当事人也一度变成派出所的民警们。

  派出所搬走之后,原在31号楼的办公用房分配给铁西区市容办公室,此后,人们便可以经常看到执法人员将一车车的查抄物品拉到此地。“这下我们这楼就更遭人恨了。”“鬼楼”的一位居民感叹道。

  这位居民说,鬼楼名声传出,“遭人恨”是原因之一。那时也正是下岗工人数量渐增的时候。铁西区出名,除了出过一位女歌星艾敬,另外因为这一带有着大量的国有企业。

  “打那以后,连续好些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来参观。我们这鬼楼的帽子算是戴牢了。”

  鬼楼传闻渐渐引起了媒体的注意。事实上,早在六七年前,沈阳当地几家媒体均曾派出记者“暗访”鬼楼,并最后作出鬼楼无鬼结论。然而在辟谣的同时,此前仅通过口耳相传的鬼楼,也因此愈加声名远扬。

  影响最大的一次报道是在2002年11月,由沈阳当地影响力颇大的辽沈晚报发起。为戳穿谣言,该报派出由其一位“明星记者”领衔的4名记者到鬼楼特别体验了三天两夜,最后以《“鬼楼”无鬼》的标题作了整整一版的报道。

  五年过去,31号楼一楼的谭阿姨对这篇报道记忆犹新。“打那以后,连续好些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来参观。我们这鬼楼的帽子算是戴牢了。”

  2006年11月21日,“鬼楼”又迎来一批“辟谣者”。发起这次活动的是辽一网的项目经理阿阳。去年10月,他在网上偶然发了一篇关于鬼楼的帖子,结果一下走红,不仅网民反应强烈,连央视“走近科学”栏目的记者也打来电话询问。阿阳再接再厉,又在网上发帖号召到“鬼楼”探险,以配合央视原本打算要做的这期节目。

  此时,“鬼故事”正在网络上盛行,但大都难找到真正依据,像沈阳鬼楼这样有着确切地址和实物依据的,堪称是“鬼故事”中的“精品”。

  报名探险者共三十多人,其中还有几位是政府机构的干部。在供电所上班的一位网友将单位用的梯子贡献出来,事后有细心的网友发现,探险那天恰恰是农历传统的“鬼节”。然而此次规模空前的鬼楼探险活动却中途失败。因为爬楼惊动了楼下的商店服务员,他们果断地报了警。结果,这次志在辟谣的探险活动演变成一出闹剧。当地一家媒体报道了此事,并以专家口吻称此举属“荒诞行为”“不值得提倡”。此外,当地的交通台也报道了网友们的探险,鬼楼遂再次声名远扬。

  困扰居民们多年的鬼楼传言,本有望于去年被彻底打破———有关部门曾打算将这座楼拆掉重建。

  去年3月份,原路官派出所的办公室住进了几个人,门口贴出了“拆迁办”字样,开始对楼上户主进行登记摸底。

  楼上还贴出一份“紧急通告”,通告中称31号楼和33号楼“经查是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违法建筑物,现决定依法进行处理”,落款是铁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。

  当地媒体也对此作了报道,“全沈阳都知道鬼楼要拆了”,31号楼居民老黄说。然而调查摸底之后,此事却又归于沉寂。至今没有消息。

  5楼住户蒋凡林去年曾接待过前来摸底的工作人员。据他回忆,当时曾问工作人员,好好的楼为什么要拆?对方回答是因为与对面新建的楼“不协调”,“我说胡扯,我是学美术的,这楼怎么个不协调法?”最后蒋老汉在意见表上写道:谁要受谣言影响拆这座楼,谁就是败家子。

  未经证实的消息说,鬼楼拆迁搁浅的原因,主要是两座楼皆属高层,占地面积太小,开发利用价值不大,加上住户又较多,补偿费用偏高,鲜有开发商愿意接手。此外,由于房地产业向来讲究“风水”,将来新盖的房子会不会因为“鬼楼”传闻卖不出去,也是一个未知数。

  实际上,早在5年前的媒体报道中,亦曾提出要“抢救31号楼”。报道中称,铁西区委、区政府及区房产局表示将“力争尽快解决该楼遗留的问题。”然而5年前即“力争”解决的问题,如今仍旧搁置。

  搁置的结果则是谣言的再次盛行。好事者再次以既定的“鬼楼”逻辑加以解释:你看确实有鬼吧?要不政府能不敢拆?

  沈阳市沈辽中路33号楼自1992年建成以来,至今无人居住,空置多年的楼房也成为“鬼楼”谣言的最好载体。目前这座楼到底归谁仍然是谜。

  据31号楼多名住户介绍,去年3月份,沈阳市铁西区曾组织有关部门研究31号楼和33号楼的动迁事宜。7月17日,记者来到沈阳市铁西区城建局咨询此事,一楼办公室一位王姓工作人员称对此并不知情。

  记者调查发现,去年3月1日,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铁西分局曾贴出一份《紧急通告》,通告称31号和33号商住楼是“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违法建筑物”,“决定依法进行处理”,联系人为“张福”。

  7月20日,记者找到城管局铁西分局,该局党委办公室一位赵姓负责人承认通告是该局所发,但对动迁一事却并不知情,张福也并非该局工作人员,建议记者到区拆迁办公室问。铁西区拆迁办公室孙主任则说,他确实在区有关会议上听到“鬼楼”动迁消息,但此事因故暂停。

  7月23日,记者再次来到铁西区房产局,得知“张福”正是该局工作人员。他称,去年区里确实一度打算对两座楼进行动迁,但调查摸底时发现,两座楼都有产权单位,31号楼还住了人,动迁也就没能启动。至于33号楼的产权,张福称归三家单位,分别是兴业银行沈阳分行、沈阳市木材公司和一家供暖公司。

  记者找到兴业银行,结果该行办公室一位于姓工作人员称“兴业银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不良资产。”

  记者又通过114电话查询到沈阳市木材公司,结果电话打过去,对方称已经不是木材公司。变成了“沈阳市物资租赁公司”。记者到该公司咨询,被告知木材公司至少三年前就搬走了,现在是否存在还不知道。问了一圈下来,33号楼还是“无人认领”。据《南方周末》

  15年前,老黄从老范手中买下31号楼一层的那间店面房时,根本没有料到以后会生出这么多事来,用老伴谭姨的话说,“一进来就倒霉,一直倒霉到现在。”

  老黄原在沈阳市政管理部门上班,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做服装生意,赚了些钱,成为当时所谓的“暴发户”之一,那时都是单位分房,买商品房还是桩新鲜事,31号楼的买主们,大都是像老黄这样的有钱人。

  老黄后来查证,“老范”原是沈阳市法库县农村的一个包工头,后来发了财,便挂靠到沈阳建筑设计装修工程公司,成为该公司的“第一工程处”。老范最后同意接手31号和33号两座,但不曾想他因此踏进一个漩涡。1992年,两座楼完工之后,由于没钱支付工程款,集体经济公司便将31号楼委托老范卖,用卖楼的部分资金来抵。农民出身的老范显然是一个天才的销售商,31号楼所有42套房子全部成功卖出。

  老黄分两次交齐近30万元的购房款,然而住进后才发现,房子还没通水通电,煤气暖气更不用说,此外,房子还办不下房产证。

  老黄不止一次地找老范,老黄不知道,当时老范把大伙买楼的钱拿去做生意了。而且,还赔了。等到老黄着了急,老范已经不见踪影。于是大伙只能自己想办法,经过努力,31号楼于1999年开始正常用电。

  “鬼楼”的传闻越来越凶,老黄开始没当回事,但明显感到生意不好做。开旅馆之前,老黄先后在这里开过餐馆和浴室。开餐馆时,因为是开在了“鬼楼”,没人敢来;开浴室时,由于水费太贵,加上其他原因,也赔了。老黄说,这些年来,一层的五六家商铺,除了一个开游戏厅的,没有一家能挣着钱。

  老黄再次见到老范是在2000年左右,当时老黄正在门口照顾生意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四五年前那个衣着光鲜、头戴礼帽的老范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络腮胡子、拄着拐棍的老头。原来,老范得了脑血栓,自知来日不多。这次是特意来看一眼自己亲手盖起的这两座楼。

  至此,老黄也就彻底绝望了。他开始感叹自己命运不济,和其他一些生意人一样,在店里供起了财神和菩萨。去年动迁的消息传出,老黄心情颇为复杂。他从动迁办公室贴出的通告上惊讶地发现,自己花了近30万元、住了13年的房子,竟然是一座“违法建筑”。不过工作人员后来告诉老黄,即使是“违法建筑”,政府也会作出一定补偿。老黄遂又对动迁有所期待。

  老黄特意嘱咐记者不要写出他的名字,尤其是他的旅馆的名字。“你们是外地报纸,要是外地人也知道我这儿是‘鬼楼’,生意就没法做了。”